林婉儿离开之后,陆原坐在办公椅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久久没有动弹。
他刚才答应了她。他答应帮她处理周磊的事情。他答应她会小心。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表情很淡定,像是在处理一件普通的公务。但他心里清楚,他刚才做了一件他本来不应该做的事情——他心软了。
他恨过林婉儿。他恨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抛弃了他,恨她在他的伤口上撒盐,恨她让他觉得自己一文不值。那种恨意,曾经像一团火在他心里燃烧,让他夜不能寐,让他咬牙切齿。但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团火渐渐熄灭了。不是因为他原谅了她,而是因为他觉得不值得。为一个已经不爱自己的人浪费感情,是最愚蠢的事情。
但今天,当她跪在他面前,哭着求他帮忙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心还是软了。不是因为他还爱她,而是因为他看到了她的脆弱和无助。那个曾经骄傲地离开他的女人,如今被生活打磨得遍体鳞伤,跪在他面前,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他没办法视而不见。
他拿起手机,给阿杰发了一条消息:“阿杰,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盯住周磊。如果他有什么异常举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要干嘛?想先下手为强?”
“不是。我只是不想被动挨打。”
阿杰发了一个“ok”的表情,然后补了一句:“你放心,他翻不起什么浪。”
陆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告诉自己,他帮林婉儿,只是因为看不惯周磊那种人。不是因为他还对她有任何感情。那段感情已经死了,死得很彻底。他现在做的,只是一个正常人会做的事情——看到一个弱者被欺负,伸出援手。仅此而已。
但他心里清楚,他在自欺欺人。
如果他真的完全放下了,他就不会在看到林婉儿受伤的时候感到愤怒。如果他真的完全不在乎了,他就不会在她跪下的时候感到心疼。那种感觉,不是爱情,但也不是完全的漠然。那是一种更复杂的情感——介于同情和旧情之间,说不清道不明。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冷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扳倒陈永华,查清归墟的真相,找到他父亲留下的所有秘密。这些才是他应该关注的重点。林婉儿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处理完了就该翻篇了。
他放下水杯,重新拿起笔,继续审阅那份季度财报。窗外的阳光照在纸面上,白得有些刺眼。他低着头,一行一行地看着那些数字,试图让自己的大脑重新回到工作的轨道上。
但那些数字在他眼前跳动,却怎么也进不了他的脑子。他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飘回刚才那个画面——林婉儿跪在地上,低着头,肩膀颤抖,声音沙哑地说“我只有你了”。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承认,他心软了。
但他也清楚,心软不代表回头。他可以帮她,但不会重新接纳她。那条路,已经走不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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