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阵秋风吹过落叶,树叶腾空而起,顾木迩难得的有时间在秋日里欣赏这番景色,夜以继日的工作把他磨得团团转。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此时的片刻安详,“在哪?”稍微冰冷的语气顺着电环线传到了顾木迩耳朵里,“解放路附近,父亲稍等,我马上就到。”对方等到顾木迩说完,并无任何回复就挂了电话。
顾木迩叹了一口气,刚抬起头来确看见有一辆车直直的快要撞上路边的小女孩,没法多想,顾木迩直直的冲过去一把把小孩推开,司机这会儿似是反应过来了,轮胎在马路上划出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刺耳的声音没有任何阻碍的贯入顾木迩的耳朵,这回儿已经无法躲了。顾木迩蜷缩在地上护住身体的重要器官,“彭”世界一下子安静了,小女孩哭泣的声音和围观群众的声音一下子变的几乎无法再分辨,脑子里面被黑暗吞噬,混沌一片。
等到顾木迩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淡淡的消毒水的刺激着鼻子。忽而进来一位年轻医生,“你的家人已经来过,并未多说,只是让你好好养伤,此次车祸,也算你命大,那个司机刹车还算及时,不然可能你就没命在这躺着了。”北清缓缓开口,“哦”,顾木迩显然对自己是不是可以在这躺着毫不在意,转头看着窗外,秋日的阳光不甚温暖,照进来也只有小小的一缕。
北清被这人的求生态度气笑了,他是第一次见病人被救以后还没有一丝想活的念头的,但又被这个人眼睛里的无力与痛苦深深的刺痛了心脏,那种感觉就像明知不可为而为的无力。北清刚当上医生没多久,他的资历够傲人,提前博士毕业,又兼修了心理学学位,博士毕业以后被直接邀请来市医院工作,作为他就任以来第一个让他不理解的病人,北清表示,他就喜欢有挑战性的。
顾木迩听见了关门声,转头,发现病房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他倒希望去普通病房,更有烟火气息,VIP病房虽然安静,但却是实在冷清了些,顾木迩的母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给他留下了三岁的妹妹,顾渊林并不管孩子们成长是否需要陪伴,只是留下繁多的课业,和孤零零的兄妹俩,再后来,妹妹也出车祸去世,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了,也是从那个时候起,顾木迩把自己伪装起来,包装起来,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成父亲所留下的各种工作,体会孤独,关闭心扉。
北清进来的时候就看见顾木迩倚在病床的杆上,北清手里拿着热米粥,大大咧咧的走过去坐在病床旁边,也不管人是不是反应过来,拿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就往顾木迩嘴边放,顾木迩显然被这一举动吓到了,又看见嘴巴的勺子和北清略显期待的眼睛,终究还是把粥喝了下去,没想到北清更兴奋了,又舀了一勺,放到顾木迩嘴边,顾木迩这下为难了,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低头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的右手,垂眸,还是决定喝了。
一碗粥见底,北清看着顾木迩也更为顺眼了许多,也不是纯冰块嘛,北清把碗放在旁边的柜子上,再次抬眸看人的时候,发现顾木迩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水蜜桃,脸上红的滴血,还带了些许慌张,“呦,这是怎么了,不会发烧了吧。”
明明知道顾木迩是害羞了还故意这样,不出意料,他看到顾木迩慌慌张张的准备拿起被子往头上包,亦或者,顾木迩想找个地缝塞进去。
这是顾木迩自母亲过世以后第一次被人喂,阔别已久的照顾再一次眷顾到他的时候,他只感觉幸运,但是看着顾清看他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的红了脸,到底是脸皮薄的孩子,此刻,他只想找个地洞爬进去,再也不出来。
北清看人这样,也不逗他了。“正式自我介绍,我叫北清,你可以叫我北医生,抛开病人与医生的关系,想和你交个朋友。”顾木迩伸出手握住,他可以摸到北清手上跳动的脉搏,朋友吗,他好像好久好久没有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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