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蒙蒙,还有点倒春寒,路边小铺的周老爹早早起来、把不大的小摊打扫一遍,半旧的棚子努力支撑着挡着雨丝,披着外衫的给自己倒了碗热水,坐在木条凳上开始朝官道张望。
“爹”伴着细细的声音穿着粗布衣衫发色枯黄的姑娘低着头挎着篮子从后面过来。“丫头,不是告诉你,别这么早上山,外面寒气重,得了风寒可怎么好!”
周老爹赶紧起身接过篮子,一边推周大丫进屋。周大丫顺从的进屋把采摘的野菜蘑菇放好,似又迟疑了一下,慢慢从篮子底部拿出一个小布包,慢慢将其打开却是几支聚顶花生漏斗状淡粉色小花【夹竹桃】。
看了许久,又重新把它包好,放入袖筒里。天光晦暗,纤瘦的背影似乎在颤动,本就暗淡的眼神渐渐死寂。
官道上渐渐开始人来人往,车声辘轳,马声嘶嘶,周老爹站起身挪到他茶布招牌下面开始招呼客人“客官远来辛苦来歇歇脚吧”,“热乎的茶水,香喷喷的大包子,好吃不贵了”,不一会倒正有几伙赶夜路的汉子住了车马,在他的茶铺坐下。
周老爹一边擦着招呼几位,一边让周大丫把包子端过来,周大丫答应一声,小心翼翼捧着个海碗,垂着头给西边那张桌子的客人送去。
“呦,这不是你家丑丫头吗?怎么还敢让她出来丢人现眼,影响大爷的食欲!滚蛋!”西边桌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粗莽大汉看周大丫过来,一拍桌子张嘴骂道,看周老爹唯唯诺诺的上前解释,一挥手将他甩了出去。
上前一步把周大丫束在脑后的头发一拽,让她的脸抬起“大家看看这个丑八怪,上次大爷在这儿看了这张脸之后就做了好几天噩梦,诸事不顺还赔了不少银子,现在还敢出现在大爷面前,今天非教训教训你不可!”
茶铺的其他人循声望向周大丫的脸,左半个额头和眼周都覆盖着青黑色的斑记,右半脸烧伤皮肉纠结,其他部位肤色晦暗,满是斑斑点点,目光空洞,头发枯黄,猛地一看如罗刹入世。
众人都惊了一跳。有人转过头去不忍再看,也有人指指点点面露厌恶。
眼见大汉举起拳头就要锤周大丫的脸,周老爹从地上爬起,冲过去抓住大汉的胳膊,“客官饶了我家丫头吧,她生来命苦,不是有意惊扰你,我这就让她回去再不露头了!”
大汉还是不依不饶,有看不过眼的茶客起身上前阻拦劝阻“这位壮士快消消气,出门在外和为贵”“莫要和这对老少计较,有失身份”。
在众人劝阻下,大汉本要借坡下驴就此放过周大丫,不料本被揪着头发喝骂也无动于衷的周大丫,突然抓着他的手腕,用力咬了他胳膊一口,险些咬一块肉下来,鲜血直流。
大汉“嗷”了一嗓子,勃然大怒,把周围人挥开,提起碗大的拳头直奔周大丫的脸去,众人不忍心的闭眼。周大丫则不闪不避的站在原地。
周老爹更是惨叫出声。正在这时,一只手挡在周大丫脸前,抓住了大汉的拳头,“这位大叔,你可要冷静点啊!”来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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